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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日子留一格

2017年,我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公司。

起步投入八十万元,我拿出积累的现金和经营资产五十二万,小鱼二十万,安安八万,持股分别是65%、25%、10%。品牌名叫“留一格”,是小鱼起的。她说家里总得有个地方,留给一件暂时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东西。

一月微信小程序推出后,我们找人做了自己的客户与订单服务。目的很实在:喜欢过我们的客人,别下次还得在茫茫内容里重新碰运气。这件事不像拍视频那么显眼,后来却越来越有用。

小雪三十岁,演话剧,帮我们读过早期脚本。我的介绍到她嘴里,活像房东通知涨租。单独吃饭时,小雪让我试试不推销任何东西,把一句话说完。我做到了,她散步时亲了我,笑着说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紧张。那段短暂的靠近,并没有把她变成必须替品牌站台的人。

阿兰三十二岁,经营民宿。团队早期出游住在她那里,傍晚我们单独散步,她穿着宽松白衬衫,问我是不是觉得树后随时会跳出一张订单。庭院灯下,阿兰吻了我,问一天不产出工作照片,还值不值得。我说值,她才满意地笑。

莉莉三十四岁,开书店,邀请我去听分享。结束后,她送我一本言情小说,特意折好一页,说书里男主特别擅长被人喜欢,不太擅长看见别人。我吃饭时替那人辩了两句,莉莉听完亲亲我的脸:“你先继续看,别急着替他找理由。”

丹丹二十八岁,做健身教练。我想趁她看着的时候多抬一点,她很快拿走,没让我把面子练成伤。几次约会后,丹丹散步时亲了我,说我承认累了以后,聊天明显顺耳。我接受评价,没再找重东西证明自己。

这些靠近都是真的,也没有都走成长久关系。阿梅后来有了新的伴侣,其他人各自忙工作、过生活。我享受被喜欢,却不能把每一顿好吃的晚餐都说成一辈子。真正留在身边的三个女人,比谁都不肯让我靠几句好听话混过去。

娜娜直接问我跟安安、小鱼是什么关系。我照实说了,忍住了把答案包装得更漂亮的冲动。她隔了几天才再见我,说知道实情,她可以选择;但我不能换一扇门,就给人换一套说法。

安安也知道。她问,难道我多活十年,就指望她少一点脾气?我说不敢。安安点头:“那最好,我也没准备改。”

小鱼听我复述完,纳闷我怎么这么吃惊:“三个女人喜欢你,不就是得记住三个活人的事?你以为是收藏三个好看的头像?”

有次我又想把所有晚饭都安排得很漂亮,安安听完只问她那天忙什么。我答得含糊,小鱼就笑了,娜娜也没替我解围。我才发现,她们并不是等着被填进我空下来的时段。后来再约,我先问她们想做什么,再说自己哪天有空。说得少了,真正约成的晚上反倒比从前开心。

2018年,我们搬进更大的地方。司机问箱子放哪儿,我拎着钥匙说我是老板。他看看我手里的胶带枪:“老板正好,搭把手。”

傍晚,地上摆满货,我浑身是汗,坐在纸箱上傻笑。原来想象中成功要穿西装,现实先给了我两条酸胳膊,还有足够让新地方也显小的已付款订单。小鱼递水,娜娜把热甜点塞进我另一只手,安安举相机。谁都没给我发表感言的机会。

我终于能带妈妈吃饭,不用她每点一道菜,我就在心里减一次下周房租。她还是点得仔细,然后问我,事业有了,女朋友是不是也该找个靠谱的。

我差点呛住。妈妈把水递过来,看了我半天:“看来是事业顺了,生活又出了新技术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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