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不难,晚饭难约
五月,淘宝直播推出。
我记得机会在哪儿,不代表伸手按个按钮,钱就会自己掉下来。准入条件、拍摄、开播,照样一件件摸。站到镜头前,我才发现,十年经验有时只能保证我把产品背面的字念得很熟,不能保证别人愿意听。
安安让我从真实的小麻烦讲起。小鱼不准我因为某款进多了,就把它说成人类生活的救星。最初几场磕磕绊绊,可有人提问,也有人买回去真的用上了。一次无意间的笑场,留住的人反而比我练了半小时的开场白还多。
乔乔三十三岁,主持一场小活动时,拿着话筒问我:“下单附赠这个长得还行的创业老板吗?”
我说售后比较麻烦。她笑得很响。后来单独喝东西,乔乔拉我跳了一支舞,亲了我的脸,说我不忙着介绍东西时,倒也挺会接话。
婷婷二十六岁,做城市规划,跟朋友来逛活动,散场后留下帮忙。她对小房间怎么装下一个人的生活很有兴趣。我讲得起劲,她散步时挽住我的手臂:“你是不是也该替晚饭留点空间?”
我说可以,她的手在我手背上停了停:“那明晚我请你。”
菲菲二十五岁,是舞蹈老师,早期一次拍摄需要配合动作。我嘴上说简单,她立刻把位置让给我。轮到我,手脚各有想法。后来约会,菲菲等我终于不数拍子,才靠过来亲我。从那以后,我对所有以“很简单”开头的要求,都多了几分警惕。
娜娜带我去吃一家小馆,桌子晃。我刚把小票折好准备垫桌脚,她按住我的手,问今晚是不是还要检查完所有家具才能开始约会。另一个夜晚,她关店后在柜台边亲我:“这个比修桌子有前途,继续练。”
小鱼发现我看手机时在笑,准确判断不是供应商降价。我们之间那点说不清的靠近,从第一批样品就有了。等最后几个箱子堆好,她把胶带枪拿走,问我有没有打算约那个最清楚货放在哪儿的女人。
我说,一直没挑到够好的餐厅。
她走近,先吻了我一下:“我现在饿到面馆也行。”
吃面时,我没趁气氛好就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专一,告诉她我还在跟别人约会。小鱼听完,说她会决定适不适合,但不接受我把她放在背景里,自己在前面享受热闹。我点头,她才把盘里最后一块肉夹走:“这句答应,不算你已经满分。”
女排奥运决赛前,我写了张纸给安安:中国队先输一局,最后三比一夺冠。8月21日早上,她在杭州看完比赛,把纸压在我的早餐旁边,问我到底还瞒着什么。
我把2026年的仓库、加班消息和十年经历都说了。安安听了很久,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动。
九月,抖音上线。我开始积累内容和观众,还没想着使用后来才有的购物功能。安安看看手机,再看看那张预测纸,终于说:“难怪你总像提前看过答案。”
我刚要得意,她亲了我一下,随后把相机举起来:“答案先放一边。下一条拍得像个活人,别又念纸箱。”
那次拍摄,我刚开口,她就从相机后面笑。我问又哪里不对,安安说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,一个连将来都说得头头是道的人,居然能被她看得不敢直视镜头,挺有意思。我抬头迎上去,她反倒安静了片刻。画面后来留没留下不重要,那几秒钟,我记得比任何一条平台上线日期都清楚。